那场争吵，来得很突然。

却又一点都不意外。

那天晚上。

林念刚从医院回来。

她很累。

不仅是身体上的。

还有那种一直压着的情绪。

她换下白大褂，坐在床边。

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。

已经两天了。

她和周屿没有打电话。

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条消息。

“在忙。”

“刚结束。”

“先睡了。”

简单到连情绪都没有。

她犹豫了一下。

还是拨了电话。

电话响了很久。

才被接起。

“喂？”

周屿的声音有点喘。

像是刚结束训练。

“你现在有空吗？”

林念问。

周屿说：

“刚结束。”

“等会儿还要开个会。”

林念沉默了一秒。

“要很久吗？”

周屿想了想。

“不确定。”

林念点点头。

“那算了。”

她本来是想说点什么的。

但听到这句话，忽然就不想说了。

周屿愣了一下。

“你找我有事吗？”

林念轻声说：

“没有。”

这句话一出口。

空气就变了。

周屿皱了皱眉。

“你最近怎么总是这样？”

林念愣住。

“哪样？”

周屿说：

“什么都不说。”

“问你也说没事。”

林念的手慢慢收紧。

她轻声说：

“那我说了有什么用吗？”

周屿一愣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林念深吸了一口气。

声音有点发紧：

“我说了，你也不一定有时间听。”

周屿的语气也变了。

“那你不说，我怎么知道？”

林念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种笑，很轻。

却有点冷。

“你真的不知道吗？”

周屿沉默了一秒。

“我最近确实很忙。”

林念说：

“我也很忙。”

周屿皱眉：

“那你想让我怎么样？”

这句话一出来。

林念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。

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：

“我没有让你怎么样！”

“我只是想你有时候能在。”

周屿也有点烦躁：

“我不是每天都在吗？”

林念摇头。

“你不在。”

这三个字，说得很轻。

却很重。

周屿愣了一下。

“林念，你这样说不公平。”

林念笑了一下。

“那什么是公平？”

“你忙你的，我忙我的，然后假装我们还在一起？”

周屿的语气也变冷了：
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
林念沉默了两秒。

她其实不知道答案。

但那些压了很久的话，已经停不下来了。

“我只是觉得——”

“我们好像已经不像情侣了。”

这句话一说出来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很久。

周屿没有立刻反驳。

只是低声说：

“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？”

林念的声音有点发抖：

“像两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。”

周屿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你是不是把所有问题都归到我身上了？”

林念立刻说：

“不是。”

“我也有问题。”

“但至少我还在想我们。”

这句话，彻底刺到了周屿。

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有点重：

“你觉得我没有在想？”

林念没有说话。

这份沉默，比任何回答都更直接。

周屿苦笑了一下。

“行。”

“那你说，我该怎么做？”

林念张了张嘴。

却说不出来。

她发现，她真的不知道。

她只是觉得难受。

只是觉得不对。

但要具体说出一个“解决办法”，她说不出来。

她低声说：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周屿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：

“那你现在是在跟我吵什么？”

这句话像一把刀。

很冷，很直接。

林念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
她忍住了。

声音却低了下来：

“可能……就是因为我不知道。”

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点风声。

还有远处的脚步声。

周屿过了很久才开口：

“林念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现在真的很累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轻。

但很重。

林念闭上眼睛。

轻声说：

“我也是。”

周屿没有再说话。

林念也没有。

他们都在等对方说点什么。

可谁都没有。

最后。

周屿说：

“我先去开会了。”

林念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她没有说“晚安”。

周屿也没有。

电话挂断。

屏幕暗下来。

房间很安静。

林念坐在那里。

眼泪终于慢慢掉下来。

不是因为刚才那几句话。

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——

他们已经连吵架，都不知道该怎么吵了。

另一边。

周屿站在训练馆外。

手机还握在手里。

他没有马上进去。

只是站在那里。

风吹过来。

有点冷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话记录。

很久。

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
走进灯光很亮的训练馆。

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
但其实，他们都知道。

有些东西，已经裂开了。

而这一次——

不是轻轻的一条缝。

是很深的一道。